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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赵】监护人(五十三)

人称清和:

日子一如既往地百无聊赖却又令人你感到安心。天气开始回暖,香港的天空好像被人捅了一个洞,唏哩哗啦地往地面上漏雨。赵启平大学五年级开始在医院做实习医生,和另外四名医学生一起穿着白大褂,口袋里别着好几支笔和小手电,每天穿梭在散发着消毒水气息的医院里连轴转。
睡眠早已经如同谭宗明般和他展开异地相恋,稍微相聚一次都要怀抱着感恩的心。刚刚被他的师父带着进了手术室见习,新晋的医生先生最初紧张得仿佛要蹦极一般,浑身都在发抖。赵启平的师傅姓方,是一位神经科资深医生,迄今为止做过的手术比赵启平解剖过的大体老师还要多。
方医生瞪了赵启平一眼,道,“看我做,你又不下刀。别抖,放心把手术钳落在病人肚子里。”
赵启平听到这句明显是在打趣的话,真的驱散了一些紧张和恐惧。那种手上随时拿捏着一条人命的责任感和紧张令他在自豪与压力山大两种情绪之间游移不定,恨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
无影灯下是患者被破开的身体,里面的器官与神经脉络实际上他已经烂熟于心。从前的课本和大体老师已经无数次给他熟悉的时间与机会,只是——这句身体此刻是鲜活的,还有呼吸与体温。赵启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看着方医生从容专注的脸,彻底定下心来。

谭宗明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然而在这样一种低气压的境况之下,他的父亲却给谭宗明送来了来自于井口的另一块巨石——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去相亲。
谭宗明想要坦白,呼之欲出的话却在他看到父亲斑白的鬓发之后原地转了个圈被咽了回去。他觉得自己很残忍,对于父亲或者赵启平,他都如同个刽子手,在温柔体贴的表皮之下,暗藏着与之表现出来的感觉截然不同的冰冷与残酷。
当他看到父亲迫不及待地去联系女方,母亲欢天喜地地给自己准备敷衍需要穿的衣服之后,终于认命一般地闭上了眼睛。
女方是一个财团千金,十分不意外的出身。在保养得宜的肌肤之下,跳动着的心脏却丝毫无法吸引谭宗明。
大约是因为与赵启平相处实在太久,两个人早已经融入进彼此的生活,血液,呼吸与灵魂。谭宗明觉得自己的措辞修辞与说话的语气愈发和自己年少的恋人——爱人相近。用血淋淋的名词来做比喻,用夸张的词句来形容自己的感受,用截然不同的话语来掩盖自己的心情。
启平,对不起。谭宗明掏出了那个香囊抚摸着,只是吃顿饭,谭宗明想,只是一顿饭。不算相亲,真的不算。

屋子外面风雨飘摇,而他坐在温暖干燥的房间里粉饰太平。雨点拍打在窗子上,噼里啪啦地好像冷兵器般刺激着他的神经。
谭宗明并不喜欢如此狗血的情节,然而生活总是给他出其不意的惊吓与打击。譬如说他前脚送自己的恋人上了飞机,后脚就被母亲一个电话催到家里来看相亲对象的资料。
谭宗明很想说他崇尚自由恋爱,然而面对父母一句飘然若鸿毛实则重于泰山的“只是吃顿饭”,他却无法开口讲些什么。
讲什么呢?谭宗明的十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插进自己短短的头发,讲他们的儿子有多么的龌龊,爱上了自己抚养的少年吗?谭宗明颓然里面似乎睁开失去了什么东西的眼睛,站起身子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整了整领带,往自己的跑车方向走去。

赵启平正坐在办公室看病人的片子,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怀疑自己是要感冒。
正走进来的小护士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满满一杯的感冒茶。
“林医生要我转交给你的,”小护士八卦道,“她好像很中意你,想要和你拍拖哦。”
“去,别八卦。”赵启平摇摇头,将保温杯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无意识摸了摸戴在左手中指上的一枚戒指。

谭宗明摘了手指上的戒指放进香囊,再将香囊塞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怀着上坟的心情踏进了酒店包厢。
席间并没有什么意外,一帆风顺地将一顿波澜不兴的饭局进行到了尾声。谭宗明味同嚼蜡地吃了几口菜,被父母怂恿着敬了对方漂亮的千金小姐几杯酒——然而到后来,谭宗明完全是借酒浇愁,给自己的酒杯里倒得几乎要满溢出来,仰头一饮而尽,心中的忧愁却如同滚雪球,眼看着要不堪重负地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雪崩。

酒局结束,双方父母去了茶馆,识相地给两位主角留了私人空间。谭宗明喝得几乎东倒西歪,却执意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他的相亲对象——似乎是一位姓顾的小姐,搀扶着他一步一步进了车子。谭宗明趴在方向盘上哭——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哭——一定是这该死的酒精在作祟,谭宗明闭着眼睛流泪,断断续续的好像盘山道一样无法连贯,时有时无得令人心里挺着更难受。
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拭着自己的脸,谭宗明一扭头就看到顾小姐正用纸巾擦拭着他的眼泪。谭宗明一愣,突然意识到还有外人在,立刻坐直了身子结果纸巾,礼貌地道了声谢。

顾小姐从包里掏出一瓶酸奶自顾自喝着,等到谭宗明的情绪差不多平复下来才问道,“你有恋人吧。”
谭宗明看了顾小姐一眼,不知道应不应该回答这个问题。
“我也是。”顾小姐似乎也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问自答道。
“那你还……”
“没办法,我男朋友父亲是检察官,我们家族几十年前在检察官手里糟过冤枉,我爸爸竭力反对我们俩的事。”
“我也是,我的恋情只会比你的更棘手。”
顾小姐喝完了酸奶,用纸巾擦干净嘴唇,掏出口红不紧不慢地开始补妆。谭宗明看着她对镜贴花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对于这位美女的耐心扩大了数十倍。
“结婚然后再离婚,”顾小姐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化妆包一边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是顺从,然后想个办法离婚,或者直接毁了婚礼。”
“顺从?“谭宗明不解,“可是没有逼迫哪来的顺从?”
“你难道以后还要日日相亲吗?”
“……”谭宗明被噎得无语。
“倒不如一劳永逸,趁着这事直接挑明,”顾小姐年龄不大,脸上浮现出年轻女孩子特有的天真与期待神情,令她看起来活色生香,“让他们知道你为了你的爱什么都愿意付出,甚至是生命。如果你他们是亲生的儿子,到时候他们搞不好就服软了。”
“呵呵。”
“我知道你觉得我这个想法天马行空,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呢?”
谭宗明看着顾小姐志在必得的侧脸,好像她的信心通过空气传递给了自己一样,他的心里原本像是个无底洞,里面塞满了不安与绝望。此刻却不再一味地只是颓丧。在那一片令人感到压抑窒息的情绪里面,好像还能够打捞出来些许的希冀。
“那么,祝我们成功。”谭宗明
“合作愉快。”

医生每36小时换一次班,长时间的连续工作让几个突然改变作息规律的实习生此刻觉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用高浓度的咖啡与茶水来提神。急促尖锐的铃声响起,他们挂着听诊器就要往相应的病房冲,几次吃饭被打断,久而久之赵启平也就懒得再去医院食堂,路边的便利店随便买两个三明治权当一顿便饭。
然而一年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胃似乎开始抗议,几次三番地痉挛。
“还好吧?”
“没事,”赵启平指指自己的口袋,对同学说,“有药。”
轮休的时候,赵启平嘴里咬着三明治拿出手机给谭宗明发了条微信——好累,胃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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