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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天命风流系列之锦缠道

人称清和:

命运多舛的一篇文。


依稀记得是当时给袖袖的生贺。从这篇文开始,我就开始微妙地变污了许多。




引用歌词出自《牵丝戏》



 零 


青丘之国,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有鸟焉,其状如鸠,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英水出焉,南海注于即翼之泽。其中多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鸯鸳,食之不疥。——《山海经》


一、


萧景琰初次见到蔺晨的时候,那个人正站在花灯节摩肩接踵的繁华集市上,把玩着一盏八角琉璃灯,上面用细纱糊了一层薄薄的罩子,里面是将细纱灯罩映得五光十色的烛火,燃成一方烟花三月的人间。


长安街上挤满了出游百姓,显得热闹非常。


路边小摊上的老板在叫卖着招揽生意,表演吹糖人的小贩惊得孩童一阵兴奋地惊叹。


捏泥人的手工匠,唱皮影戏的街头艺人,顶着斗笠站在街边吆喝着卖油纸伞的老板,还有女子驻足于脂粉铺前挑挑拣拣的莺燕谈笑声,都让这条街道变得比平时更加有人气。


间或有身着华丽衣衫的贵族,由身后小厮打着华盖路过,身后一条长长的缙绅将他和寻常百姓之间划分出了一条楚河汉界。也遮住了对方那抹挺立如苍竹的身影。


看了半天也不像是有付钱买货的打算,倒是街边支起的泡泡馄饨的摊子迅速吸引了蔺晨的注意力。馄饨下锅后冒着灼热的厚重白气,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将那个晚饭并没有吃太饱人引了过来。


蔺晨随手吹灭了里面的烛火,从腰间掏出一小块碎银递给老板,拎着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摊子上,对老板喊了一句,“老板,一碗馄饨,一碟桂花糕。”


萧景琰看着那人带着风流飞扬的神色,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前,丝毫不顾忌有些油腻的桌面,会蹭脏他那件在淡蓝色云雾绡的料子上,仔仔细细绣了一朵朵吐蕊木兰的衣袍。


馄饨端上来时,氤氲的雾气隐隐遮住了萧景琰低头喝汤的脸,蔺晨却看得真切。他拎着花灯的柄,转过边去递给对面的人。因着雾气,那人麋鹿般晶亮的眸子比平时更加潮湿。


“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只觉着和这位兄台十分投契,聊表心意罢了。”


“可我并未有物件赠与先生,不如先生稍候......”


“不必,”蔺晨伸出扇子,漫不经心地摇晃着说道,“美人,便是礼物。”


说罢,竟是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摊子,只剩下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和萧景琰面面相觑。


蔺晨在意萧景琰已经很久,久到他都在怀疑,自己哪来的耐心和专注力,去关心一个和自己素昧平生的陌路人。


“但是他很好看。”蔺晨在躺在琅琊山上的老槐树下晒着太阳,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从萧景琰看着街边烤番薯的摊子两眼放光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扇子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手掌心,说道,“早晚有一天,把你整个吃掉。”


这是第一次,蔺晨对萧景琰产生了占有欲。


身为一只精怪,准确地说是狐狸精,蔺晨自认为并没有什么地方不检点。起码他并未像同类一般到处拈花惹草,导致走在路上都不敢回头,生怕瞧见了一地散落的美人泪。


但是最近他在帮着琅琊阁老阁主清理门户的时候,伤到了元神。那个家伙的手腕十分高明而刁钻,只要和他有所接触,顷刻间便会吸走你的灵力,纵使蔺晨反应机敏,也被对方瞬间的招式给折腾得够呛。


他当时已经虚弱得无法用幻术为自己疗伤,只能从琅琊阁药库中翻箱倒柜地找些瓶瓶罐罐。


该死的,蔺晨一边为自己捣药一边咒骂着,这一下子打在他的精魄上,至少要重新修炼个三百年。


不过也不是没有捷径,蔺晨翻着灵界医书,懒洋洋地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只要吸食活人精气,便可一日千里事半功倍。只是这种阴损的法子有违他的原则。


然而,如果不想以此方法自救,蔺晨将书籍翻了一页,笑得不怀好意——也不是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另外一种吸食精气的方法,虽然效果缓慢,却不会对人产生伤害。


交合。


蔺晨呷了呷嘴巴,凡人是这么称呼这种行为的。萧景琰是龙子,所以这味药的效果会更加显著。


想到这里,蔺晨不禁有些身子发热。


萧,景,琰。


蔺晨想着那人的清隽相貌,在纸上一遍遍写着他的名字。仅这样便足以让他心思翻腾。


当日为了解夏冬的围,他曾在东宫和那人有过短促的一次接触。可很明显,萧景琰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自己送的花灯。蔺晨不知为何,竟有些忐忑。




二、


在蔺晨窝在琅琊阁休养生息的这段时间,金陵却被朝中皇子和大臣联手搅得天翻地覆,每一个局内人都如同深陷泥潭,纵使想要爬到岸上却有心无力,只得随波逐流,在这一摊浑水中竭力明哲保身,却也无法阻止地越陷越深。


身处漩涡中心的萧景琰自然首当其冲,整日都会因为弹劾他的折子和勾心斗角的计谋而殚精竭虑。


此时不巧的却是,梅长苏的病势如同坍塌楼宇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将那位身体孱弱的江左梅郎瞬间击得昏迷不醒。


那位窝在苍茫山中,整天计划着自然地赠与美人情丝绕的蔺晨,也顺理成章地被三封加急信函一路催促着赶到了金陵城中,代替梅长苏辅佐太子,暗中为其出谋划策。


 为免受人怀疑,蔺晨隐姓埋名,隐瞒身份,只以大夫身份进入东宫,为病来如山倒的太子殿下调理身子。 


真是怪了,蔺晨看着那人愈发瘦削的脸,有一小半都埋进了自己半强迫他戴着的兔领围脖中。


一个人的眼睛为何会生得如此好看,如同一轮皓月当空,洒亮了凌晨寂静的幽暗。看着那人如同沉静湖泊的面色,蔺晨伸手去抓住了萧景琰的,微凉触感捏在手里,却激得心里灼热不堪。
“今日蔺晨还未曾为殿下诊脉。”蔺晨这样一本正经地说着,手指却蛇一般滑进了萧景琰宽大衣袖内,轻轻按压了一下那人紧实滑腻的小臂。


“放肆!”萧景琰有些慌乱地抽回手,眼神却仿若惊弓之鸟般游移不定。


蔺晨并未答话,只笑眯眯地盯着萧景琰的脸看,半晌才打开扇子立在身前,不怀好意地说,“太子殿下的衣服,映得脸都红了一片。”


萧景琰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琅琊阁少阁主竟是如此玩世不恭的样子。一身长身玉立芝兰玉树的皮囊之下,竟藏着一肚子的坏水和油滑刁钻的怪诞心思。


虽是从小生于帝王,萧景琰却是由祁王一手调教点拨,脾性不似终日勾心斗角的献王和誉王那般深不见底,心思也不似他们九曲十八弯。加上他不善言辞,竟是三日里有两日都会被蔺晨口头上占些并不光彩的便宜。


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对其视而不见,也就可以平安度日。谁料那人竟变本加厉,开始从早到晚,从军营到内室,从饭厅到书房,都会用狐狸一般勾人且充满凛冽欲望的眼神盯得他无所适从。那眼神仿若一只有生命力的手,将自己一寸一寸掰开揉碎,摊于对方面前。
这感觉很糟糕。萧景琰抚了抚额,有些头痛地想。


比如此刻,蔺晨手里折了一枝桂花伸到自己面前,甜腻的花香立刻充盈整个鼻腔,却仿佛浸了冷冽酒气,萧景琰看着对面那个笑得慵懒的家伙,似乎比之前看起来......顺眼了一些?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否则怎会产生幻觉?
 可是此刻灯火葳蕤,映得帷幕上仿佛一张充满情欲的画像,被灌进内室的风一吹,便铺了一地不败的艳红旖旎。


蔺晨看着那人发愣的双眼,催促道,“殿下,您不接吗?”


萧景琰回过神,伸手还并未碰到桂花,却被那人牢牢困住了手腕,低头在自己指尖上落下轻轻一吻。


萧景琰恼羞成怒地开口怒斥道,“大胆!”


蔺晨抬眼看了他一眼,眼中却似乎包含了一汪春水,眼波流转间的浓情,顷刻间便覆盖了整个天下,萧景琰心中的冰冷城墙瞬间土崩瓦解。


看着那人闪烁的眼神,蔺晨歪着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着对方的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人冰凉的指尖和手心。


“多谢款待,太子殿下。”说罢,蔺晨趁着面色阴晴不定,蔚为壮观的萧景琰元神归位之前,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地逃走了。



蔺晨一踏进房间便察觉出了不对劲,空气中的藏也藏不住的杀气让他止步,不动声色地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迅速画了一道繁复花纹,心中默念一串极为凌厉的咒言,迅速有暗蓝色的光晕缠绕他蔺晨的指尖,空中的温度似乎变得更低了些。


“你竟然还没有死,是我疏忽了。”蔺晨漫不经心地往那个血腥气最为浓郁的地方走了两步,眼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冰冷刺骨的杀意,“但这次,你不会再幸免了。”


 说罢,他的衣衫被一阵疾风吹得翻飞,一道黑色玄铁打制的飞刀从暗处飞过,蔺晨迅速抬手织成一道密密麻麻的光网,将飞刀绞成碎片后似笑非笑地说,“竟把自己的毕生功力注入自己的武器内,你还真的......” 
 
话未说完,蔺晨却被一阵尖锐的痛楚打断,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迅速洇湿了衣裳,半晌过后他才逐渐缓过来,苦笑着说道,“还真的够狠。” 
 
萧景琰一向浅眠,即便熟睡时,身旁的任何动静都足以吵醒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朝他的床榻传来,萧景琰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手却摸向了枕头下的匕首,帷帐被对方掀开,萧景琰立刻弹起身反手用匕首攻向对方脖颈。 
 
“是我。” 


萧景琰堪堪在半空止住了动作,只见蔺晨的脸上戴着一块金色的珠贝狐狸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边脸,嘴唇却透出了惨白。


“先生漏夜至此,定是有要事......”


“我受伤了,景琰。”蔺晨说着,抬手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双淡蓝色的瞳孔。


萧景琰吓了一跳,他竭力命令自己冷静,压制住了心底油然而生的惊疑,问道,“先生怎么了?我去叫御医。”


蔺晨看了萧景琰一眼,手却牢牢按住了那人的手腕。冰冷的触感激得萧景琰打了激灵,他转头看了面色苍白的那人一眼,终于妥协道,“那怎么办?”


有血从蔺晨紧攥的左手指缝中渗出,噼噼啪啪地滴到了床榻之上。萧景琰看了蔺晨一眼,刺啦一下扯了自己的睡袍下摆,抓过蔺晨的手掰开,一圈一圈将布条缠在伤口上,打了个潇洒如意结。


“这种法子,治标不治本。”蔺晨低头扯了扯手上的布条说道。


桂花被萧景琰命人插在了花瓶中摆在内室案几之上,仿若开启了一坛桂花酿,充盈了一室的香甜气息。


“那怎么办?”


“你肯帮我吗?”


“怎么帮?”




在不老歌帮


在袖底帮




五、


 隔天,烈战英发现太子殿下怪怪的,不仅脸色很难看,走起路来也不似从前利落,仿佛扭伤了脚。 


另外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那位医术高明的蒙古大夫不见了。


萧景琰一手撑着腰,坐在案几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转头伸手去够搁在一旁的名册时,无意中牵扯到了肌肉,不禁皱着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嘶。


腰疼。


 那晚到后来,萧景琰的记忆已经模糊到不行,他只记得那个人把他扛到浴室去清理时,以为闭目的自己已经失去意识,一边拿羊肚毛巾浸了水为自己擦洗,一边碎碎叨叨地说着心底事。 
 
事实上,萧景琰当时也的确累得不行,连睁眼都做不到,但意识却是清醒的。 
 
“我是山中修行的狐狸。” 


“被一只藏在琅琊山,专吸食孩童精华的妖怪所伤。”


 “性命无虞却折损了道行,需吸取活人精气,以他的命来疗伤。” 
 
“也不是没有不伤天害理的办法。但是有点难度。” 
 
“需要和人合欢。” 


“那天我被那只侥幸逃脱的妖怪伤到了,命悬一线,需要立即疗伤。” 


“我只想你来替我疗伤。”


 “别人都不行。”  


“如果弄疼了你,对不起。”


“我先躲躲,等你气消了我再回来。”


哼,命悬一线还那么能折腾。萧景琰捏着茶杯,嘲讽地想。


怪不得那么能耍花样,狐狸精可不都是擅长做这种没羞没臊的事情。萧景琰手里拎着蔺晨遗落的狐狸图案的面具,细细摩挲着上面用金粉勾勒的精致图纹,仿佛看见了那天隐匿在这副面具之后的,那个人隐忍的淡色瞳孔。


算他跑得快,否则自己一定要扒了他的狐狸皮,做个围脖。


帷幕间灯火幽微,不知道那人,不,是那妖怪现在在何处。


萧景琰的脸不禁有些发烫,他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令他恨不得遁地而逃的夜晚,以及那人身上灼热的温度,和眼中流出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温柔。


哎。


烈战英听到太子殿下今天的第一百零三次叹气,不禁感慨,看来蔺阁主真的把殿下气得够呛啊。


暗沉的夜空好似一块泼了墨的画布,只挂了一轮下弦月,发着朦胧的白光。天阶夜色凉如水,只有萧瑟秋风吹着松竹,发出的哗哗响声,扰得人心烦意乱。


 萧景琰灭了宫室内的所有蜡烛,独独点了蔺晨送他的那盏花灯,整个内室被映衬得流光溢彩。他不禁又想到那人嬉皮笑脸的一句,“美人,便是礼物。” 


简直是个无赖。那人总是冷不丁地悄声站在自己身后,直到炙热的气息拍打在他耳边,湿热的气息拍打着他脖颈后的肌肤,间或钻进耳朵,那样的轻浮,却仿若危险而诱人的蛊,带着陈年佳酿般的醉意吸引着自己。


只是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六、


又是一年圆月时,街上依旧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花灯将夜晚照得两如白昼。街边的小摊摊主依然各自忙得热火朝天。
卖火烧的小伙子,摊大饼的小夫妻,还有支了个小摊子给人看手相算命的中年大叔,还有现做现卖冰糖葫芦的老头,每个人都在满满当当地过着日子。
萧景琰却觉得这样富有人间烟火气息的温情,似乎更让他觉得孤寂空旷。
远处有人搭了台子在咿咿呀呀地卖唱。




你错我不肯对 你懵懂我蒙昧


心火怎甘心扬汤止沸  


你枯我不曾萎 你倦我也不敢累


 用什么暖你一千岁 




如去年般,他照旧走到卖馄饨的铺子里坐下,却见门口喧哗非常,不禁好奇地走过去瞧,原来是有人在放烟花。


姹紫嫣红的一簇簇流苏光线如同倒挂着的网,在空中至高点啪地一声绽放后四散落下,将众生笼罩于这一片昙花一现般的绮丽中。


当夜空趋于平静,人潮逐渐散去,那一抹淡蓝色的身影却出现了。




嘲笑谁恃美扬威 没了心如何相配


盘铃声清脆 帷幕间灯火幽微 


我和你 最天生一对  



萧景琰愣了片刻,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走还是该回到铺子里坐下,等着他的馄饨。 

“好看吗?”蔺晨笑眯眯地问,手里还捏着引燃导线用的火折子。 

萧景琰板着脸没回答。 


“这是我给景琰的礼物。那么,景琰呢?”


“没有。”萧景琰再绷不住脸,泛起了微微笑意。


蔺晨抽出扇子打开,不动声色地伸出去撩了一下那人愈发尖的下巴,说道,“无妨。美人,便是礼物。”




你一牵我舞如飞 你一引我懂进退


苦乐都跟随 举手投足不违背


将谦卑 温柔成绝对


你错我不肯对 你懵懂我蒙昧


心火怎甘心扬汤止沸 


你枯我不曾萎 你倦我也不敢累 


用什么暖你一千岁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灯火葳蕤 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 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 也去得得完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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